2 Comments »
从稀薄的色调、摇晃的镜头、生切出来的镜头还有画面切换时会断掉的声道开始,就知道吕乐想玩什么,风格、残酷、真实、独立导演、小成本。
但是《十三棵泡桐》又送审了,取悦主流,兼顾市场。就如影片开篇字幕信誓旦旦的要家长陪同观看一样,即想让孩子共鸣又想让家长认同,这么干的结果就是两个目的一个都没达到,两件事一件都没做好。
拍电影先得把故事说好。这是基本的。
看完《十三棵泡桐》又去看了原著《刀子和刀子》。书是一本好书,电影浪费了一个好故事。
《刀子和刀子》是何大草40岁的时候写的,写18岁高中生的故事,把一个高二一班写的如同一个江湖。这不是一本给孩子们看的青春寓言,这是用来给已经远离了那个成长期的成年人怀念和冷笑的。气氛是对的,看来不管什么年代,成长中的自怜、伤痛和迷惘都是共通的,不同的是,现在的孩子比他在小说里描写得更现实、冷漠、也更骄傲和孤独,他们更早得发育,更早得理解社会,功利心更强,更快的学会了通过游戏或情欲慰籍自己。我高中毕业已经5、6年了,回到高中去看见那些倔强的面孔对视我们的眼神,我们已经被更远得归类到那个隔阂的另一世界里。
16~18岁的年纪在成长中有最大的痛苦,因为无论看待比自己小两三年岁还是大两三岁的人,都有最深的隔阂。
等到了大学,年龄的共融性间的差距就会慢慢缩小,等工作上一两年,和大上十岁二十岁的人面对而谈也不会太多压力或尴尬。
而那个年纪不,所以最孤立最倔强最叛逆。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原著的时候,那些熟悉的味道都被清晰得抓取出来并放大: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火药味,对于权威的藐视,拼命寻求自我立场,叛逆背后容易被轻易摧毁的自尊,盲目而虚荣的价值观,还有爱就等同于伤害的少年恋情。
真熟悉,一个容易被遗忘但确凿存在过的年纪。老同学聚会,一帮人傻乐呵呵,心底暗地较劲,谁也不会不识时务地提起那些真正的蠢事,我们便也当它们不曾发生过。嗯,我们就是这样的,生下来就会谈笑风生踌躇满志,从来没写过注定会被对方撕碎的情书,从来没在坏孩子的拳头下发过抖,从来没有攥着一把块票去充大头买单,从来没有为一塌糊涂的分数流过眼泪,从来没有恨一个人恨得牙痒却不得不低头服软甚至谄媚。。。。从来没有发生过。。。。。
青春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总会被快速忘却,而后瞬间惊动。你看青春片里那些可怜的孩子仿佛看见自己,却不是同情,无奈的笑容浮上嘴角,因为你已经知道他们以后的样子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下面讲故事了 有严重剧透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何大草的故事里:阿利这个总是摆出软弱姿态的富家子弟,成为这个问题班级的小江湖逐鹿的对象。
第一代的老大是陶陶,他长相帅气高大威猛靠人格魅力一呼百应,是一个看起来理想的领导者。但当精明厉害的女班主任用暧昧情欲牵制住他,当税务局长的老爸落马入狱,他失去了利刃般的胆气,更有世俗见识和拳头威力的转校生包京生成功挑战了他的权威,也带走了他的女朋友。
陶陶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会利用大人的力量,而包京生却不知道了江湖外是一个更大的江湖。很快包京生成为学校人事漩涡和女班主任操纵之下的牺牲品,被开除出校,到了社会上,他立刻无力并无助起来。他所代表的江湖处世哲学正和时代一起,被快速淘汰。陶陶在班主任的调教下以一个好孩子的面貌重拾江湖,但是他的完美出场并没有持续多久,一个内心不强大的人不会成为真正的老大,因为他会无法正视那些来自底层的危险和力量。
“金贵”一个和包京生一起转校来的乡巴佬,左撇子,他站在低处看清了这次游戏真正的规则和价值所在。每个人都无试他的存在,都可以往他脸上吐唾沫,但没关系,当那次轰轰烈烈的决战到来时,当陶陶得意洋洋用靴子踩住他的左手碾踏时,他挥舞起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右拳,猛烈攻击了陶陶的膝盖,他总是从低处攻击的,但这有什么关系,只要最后那个被揪住头发往水泥地上猛磕了一百多下的人不是自己。对手越荣耀,自己越低微,挑战成功的快感也就越大,给予对手的心理摧毁也就越大。
女班主任在远处的栅栏惊慌得呼喊着:“陶陶陶陶陶陶。”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,金贵拖着快昏死过去的陶陶说:“叫爷爷”。陶陶叫“爷爷”。金贵又把阿利拉过来,让陶陶也叫了一声爷爷。从此以后,一个曾经光芒笼罩的老大永远得消失了,一个左撇子乡巴佬也消失了。
当金贵最后成为阿利爸爸所开酒吧的总经理时,这部青春小说已经看起来完全像一部武侠小说。。。。
而阿风这个带着刀子长大的小女孩,长久得旁观并深陷着,旁边所有人仿佛都把世事看透了,只有她如同停滞般留在自己的童话里,那个骑骆驼的男人的童话里,浪漫、正义、纯粹。暗流汹涌的现实让她把自己搞糊涂了,她不知道哪一个才应该是青春的本来面目,是那个童话还是那个江湖。
被电影尴尬取舍的删减、突兀情节和莫名其妙的特写镜头搞晕的人去看看何大草的原著吧。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