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终于要过去,流水一样的本命年也过去了一半。今天下了一天的雨,这在北京真是罕见,上午的时候以为只会下一会,刚刚起身到窗边,发现依然没有停。每次下雨的气味都会让我想家,冰凉的从青草和泥土里砸打出来的气味。我房间里有一个窗台是朝着河,初中的时候,我有时会在半夜里爬起来,坐到窗台上看下雨,想象黑暗的河面上都是雾气,雨水里艾草疯长。我现在都忘不了河边那种雨水的气味,河对岸的少年玩伴已悄然成长,默然出嫁。

    这个时候正是家乡的雨季,我中考的那两天下着前所未有的暴雨,我爸骑自行车载我去考场,我在后座上给他打伞。伞总是被掀翻,虽然我尽量把伞高高举在我爸头顶上,我爸总以挡住视线为由把伞往后拨。那次的雨水真是太大了,后来的一年我爸肩膀总疼。

    今天去表哥家吃饭,我哥问我最近有米有经常给我爸打电话。我的一个远方伯父上周去世了,我哥回去奔丧,看见我爸在宴席上喝的酩酊大醉,他从来没见过我爸喝那么多酒,喝整杯的白酒。同辈老人的逝去总是让人伤感,我看了丧礼全程的照片,看见了很多只在很小时见过的亲戚,里面有一张我爸在为即将新起的青冢上担土。我哥说我爸想在9月来看我,但在电话里爸一直没有和我提过。和家里打电话他们总是问我还有几个项目,什么时候忙完,有木有看好合同,款项有没有追回来。他怕来了给我添麻烦。

    我想我是太忙碌了。忙过8月,我希望可以安宁得在摇椅上发半个月呆,把攒了那么久都没看完的书都看完,把不好的生活都戒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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